清汤挂乌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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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堀]フタリホシ (上)

*フタリホシ=两个人的星

*现pa,关于夏日的故事

*有点长,我流慢热

 

和泉守兼定,二十出头,求职路上频频遭挫。

早忘记自己从职校毕业后投过多少多少石沉大海的简历,三个月前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录用通知,勤勤恳恳给人跑了三个月的腿,工资也拖欠了三个月,最后以社长跑路告终。

公司安排的租房月底前就要搬走,无可奈何下和泉守打了个电话回家。歌仙兼定接了电话,听他说完来龙去脉,沉默了许久,骂道:

“那就赶紧给我滚回来。”

通话结束,和泉守丢掉手机往床上一躺,思索着是大城市抛弃了他还是他抛弃了大城市,高中时的绮想彻底被现实击碎,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拾起碎片,把它们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收拾行囊,灰溜溜地踏上回乡的路。

和泉守自幼在歌仙的书屋里长大,可惜没能受到半点书卷气的熏陶,文化科成绩一塌糊涂,常常气得歌仙急跳脚。高中非要跑到大城市读私立,当了两年不良少年。此行实属无奈之举,但歌仙这次叫他回去,必定和书屋的继承问题脱不了干系,毕竟他是唯一的继承人选,即使他并不太情愿。

告别高楼大厦,回归乡间田野,多年未归的和泉守发现,这里好像没有他记忆中的如此不堪,路面好像重新铺过,变化还挺大。

车站也修过了,但依旧是木质的,和泉守背着行李下车,一阵热浪席卷而来。都说城市容易产生热岛效应,和泉守倒觉得在这恶毒的烈日底下哪都差不多,市中心能给烤到八成熟,这里也能到七成熟左右。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泉守正准备朝书屋的方向走,水泥路对面停了一辆自行车,车旁边站了个人,他侧头一望,那个人正朝他招手。

有点眼熟,和泉守张了张嘴,惊诧道:“国広?”

“好久不见,兼さん。”那人推着车过来了,“歌仙さん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让我来接你了。”

确实是好久不见,烈日穿过半破的草帽,细碎光斑落在少年额发和肩上。和泉守没想到歌仙会让他过来接,小时候堀川就喜欢往书屋跑,他不在的这几年应该也是如此。

他还记得远走前堀川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自己还说了“要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之类的话,现在看来真是逊极了。

“你骑了车?我载你回去吧。”如果堀川才是歌仙的侄子该多好,和泉守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小时候他和堀川是很好的玩伴,和泉守自小说话就直,不少小女孩都被他“不小心”弄哭过,以至于大家玩过家家的时候没有女孩子愿意和他组队,除了堀川,啊,堀川并不是女孩子啊。

“被长曾弥さん看到的话又会被抓去说教的。”和泉守才不管这么多,行李丢给堀川抱着,一脚跨上车,说:“上来吧,以我的速度,不会被逮到的。”

回来了,门面依旧是原来的的门面,雨棚上的条纹晒得掉色,木门框是干瘪的,但玻璃擦得很干净。和泉守走进去,歌仙不在,里头那盏橙黄色的灯倒是亮着。行李“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吓坏了书架上午睡的橘猫。

“这是大橘?”和泉守说完觉得不对,他走之前那只大橘猫年事已高,哪像这只还能上蹿下跳的。“大橘生下的小橘前两年去世了,现在这只是小小橘。”堀川答道。

“好麻烦,反正都是大橘的后代,还是叫它小橘好了。”和泉守朝它伸出手,没碰着它就跳开了,直往堀川身后躲。

可恶,和泉守不满地哼哼。堀川将橘猫抱回架子上,安抚道:“兼さん刚回来,再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和泉守不吭声了,这只猫和大橘像得很,从前他就因为抱大橘和捋大橘的毛被猫爪子抓过,虽然堀川说他方法不对,但他就觉得自己和猫不太合得来。

没多久歌仙就回来了,很意外地和泉守没有挨骂,歌仙只说他准备去各地探望几个朋友,全部走完应该要两三个月,所以书屋就交给和泉守和堀川打理了。

他没听错,是“他和堀川”,他可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没问题了?那明早六点起来,我教你怎么打理。”歌仙坐回收银台里面,打发和泉守回去整理东西。

被褥不是新的,不过这两天刚洗好,挂在院子里晒了一天,堀川去帮他收被子,等东西都弄好已经是傍晚了。做饭这种事和泉守没好意思再让堀川来弄,抢着说自己下厨,最后端出来三碗鸡蛋面。

歌仙先尝了口,说:“太咸了。”堀川也缓和气氛说今天天气这么热大家还忙来忙去,多补充一点盐分好。和泉守最有自知之明,平日里自己也就煮个泡面的水平,于是一声不吭全吃完了。

直到睡前和泉守才意识到一个最严重的问题——这里没有空调。

歌仙就是个缺心眼,空调装在书屋里,而不是装在家里,其中的用意他还是懂的,歌仙就算热死自己也要把他的书屋给冰起来“保鲜”。

“之定,我能去店里睡吗。”

“随便你,只要不怕半夜有猫来抓你脸的话。”歌仙见他赖着不走,大手一挥,“杂物房里有台电扇,应该还能用。”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和泉守抱回来的旧电扇,一插上电,便开始嗡嗡嗡地响,势要与窗外骤雨般的蝉鸣共演一场管弦交响。他现在可没有欣赏的兴致,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对于吹习惯了低温空调的他,这台旧电扇无异于耳边呼气。热啊,热啊,不行,总想着热只会越来越热。和泉守翻了个身,开始在脑中描绘冰棒的形状,冰箱的形状,好像还不够;那冷水澡呢,差不多了,浴缸,泳池,海边,这足够广阔了吧。

这县里的海滨浴场挺有名气,倒不如说大半收入是这个浴场撑起来的。很多年前有剧组过来取过景,播出没多久后,连同主角的深小麦色皮肤一起,一下子火了起来,一到暑假浴场就人满为患,用和泉守自己的话说就是:“杂煮锅里你挤我我挤你的鱼丸竹轮萝卜块,煮完一挑全糊锅。”

大人们赚钱,和小孩子们好像没有很直接的关系,毕竟孩子们只在意有没有可以供他们玩的地方。“那我们去别的沙滩好了。”有人提议道。海滩县里有的是,为找到只属于自己的玩乐地,大人的告诫全被抛到脑后了。

他们绕到另一个没有蜂拥而至的游客,没有乱吹哨子的烦人救生员的沙滩,这的景色并不比浴场那边逊色,只是当地还没来得及开发。

烈日炙烤着皮肤,晒成浅麦色的脸和手臂是临海孩子们的骄傲。黄色的充气小船和两个花色泳圈自在地飘在海面上,大海是仁慈的,每当他们试图越过深水的界限,海浪总会把他们送回原地。

等到堀川被推上充气小船被推出去时,大海失去了耐性,严厉的母亲必然将给予不听话的孩子惩罚。小船徜徉在波浪的怀抱中,不自觉地离大家越来越远。最先察觉到船上没有人的是当时孩子群中最年长的和泉守。

“海面之下是怎样的世界?”

光是听长辈描述,完全不能满足小孩的好奇心,歌仙无奈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科普绘本,摊开,很快两颗小脑袋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起。

珊瑚、贝壳、海螺和小丑鱼,给孩子们画的绘本,里面所呈现出的世界是如此多彩。“兼さん想成为潜水员吗?”堀川突然问了句,和泉守抬头看看歌仙,歌仙反驳他道:“你连游泳都游不好,还要当潜水员?”

“我想学游泳。”和泉守站起来说道,却没有察觉到背后堀川投来的崇拜目光。

当时和泉守是孩子群之中水性最好的,他抄起泳圈,朝堀川那个方向游去,有人大呼“危险”,但似乎有点晚了。和泉守大吼不用管他,快去找人来帮忙。

骗人的……

海面下并没有什么漂亮的珊瑚贝壳小丑鱼,尽是腻人的浑浊绿色,海草扎在灰黑色的嶙峋怪石里面,好似在向谁叫嚣。从海面之上投射下来的,宛如神经网络状的光与影,更给这水下景象平添一份诡异。

嘴里又腥,又咸,又苦,他现在只想逃离这里,堀川庆幸自己还残存着几分意识,有人注意到他挣扎时扑腾起来的水花了吗?

“我在这里!快,抓住这个。”

早上和泉守醒来的时候,梦境正慢慢退出他的脑海,但这不单是梦,是如梦般的回忆,洗漱后他终于清醒了些,稍微回想起一些细节来了。
堀川怎么让他给救上来的,他早就忘得七七八八,倒是县警苦口婆心的教育让他一直惦记到现在。
歌仙已经在店里等他很久了。“这本是账本,这本是书商们的联系方式。”歌仙边说,和泉守边拿着小本子记,“书架分类不用我教了吧,按以前的划分来就可以。”
架子上的分类标识全由歌仙手写,贴符似地粘在边上,冷气一下来还会轻轻飘起。“天气干燥的时候记得扫尘,潮湿的时候就把冷气抽湿开一开。”歌仙叨念了很多注意事项,“堀川经常来的,还有问题问他就行了。”
“……我知道了。”和泉守的笔停了停,又问,“店里没有漫画杂志?虽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怎么买书看书,但杂志类应该还挺有销路的。”
“这些你自己考虑,自己去准备,不用再过问我了。”反正明天他就要启程了,歌仙想。
“之定明天才去机场吧,要我送你……”和泉守话还没说完就被歌仙用账本敲了头。“你得意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可别整个烂摊子让他回来收拾,歌仙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我说再多也不顶用,今天你就自己看店吧。”
伴着旧冷气机十分规律的嗡嗡响声,和泉守在柜台后干坐了大半天。这差事可比他想的无聊多了,无聊极了。
堀川是下午才来的,进屋时头上还戴着一顶宽边渔夫帽,至少这样看来没有那顶草帽土气。他摘下帽子,刘海惨兮兮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这更坚定了和泉守死也不出门的信念。
“你早上怎么没有来?”
“要温习功课,而且歌仙さん也不准我早上过来。”堀川答道。和泉守方才想起堀川已是个准毕业生了,他还要继续问下去吗,比如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吗,想考什么样的大学,想读怎么样的专业。
算了,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不明白为什么年纪越大越害怕和许久未见的旧友过于亲密了。橘猫依旧在架子上睡它的安稳大觉,堀川见现在没什么事做,又不能逗猫玩,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书。
这人来和没来根本没有区别,和泉守小声吐槽,看来这种时候仍需要他来挑起话题。
“外面好热啊。”“是啊。”什么烂话题。
“如果可以不看店去游泳就好了。”和泉守思绪飘得有些远,堀川闻声抬起头来,说:“是啊……兼さん从小时候起水性就很不错呢。”
说完他合上眼,学校的蓝色泳池,躲在更衣室里一个人发呆的自己。沉默良久后和泉守幡然醒悟,自从那次溺水,这家伙对“水”可是怕得要死呢。
“国広在看什么书?”这话题转换得很是尴尬,却又再合时宜不过。高中前还被歌仙逼着看书,后来歌仙管不住他了,除了按住他的头向老师认错,然后乖乖回那边的租房休学一年,他才知道,歌仙是对他失去期望了。
“《我是猫》。”
“我是猫?”好像听见有谁喊,橘猫突然抖了个激灵,堀川说和泉守吵醒它了,猫一跃而下,爬到堀川大腿上,堀川笑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国広天天和猫靠得这么近,会变得越来越像猫的。”和泉守语气听起来酸酸的,可他说的话也不是毫无依据,他还清楚地记得以前堀川帮大橘洗澡时的情形:堀川把大橘猫抱进装了一半水的木盆里,大橘猫爪子一碰水,噗地摔了进去,溅了堀川一身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和海水,泳池水没到膝盖以上就会逃跑的堀川一样,即使有旁边救生员看着。
堀川才不知道和泉守心里开着怎样恶劣的玩笑,只说:“猫可能比人类更懂得人情世故。”和泉守不信,堀川用指尖戳了戳橘猫的鼻子,橘猫会意,蹦跶着跑开了,只见它跳上了前台,主动蹭了蹭和泉守的手。
“它在干什么?”和泉守只觉得痒,却又不敢挪开。堀川稍稍低下头去,答:“在向兼さん示好。”
“是吗。”和泉守反手去摸它,摸得有些上瘾,完全没注意到橘猫的尾巴已经发出了危险信号,他一抬手,猫便像爆炸的气球一样弹开了。“我没觉得它喜欢我。”目睹这一幕的和泉守愤恨道。
喜欢兼さん的是我啊,堀川不再说话,将脸埋进了没读完的书里,心中仿佛有千万只蝉在鸣叫。

歌仙出门远游三天后,书屋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
假如说橘猫对和泉守仅停留在“不喜欢”的层面,那对于大和守安定,则是害怕与防备。
店门拉开,猫滋地一下竖起尾巴,这一刻几乎是同步了,堀川安抚着猫,招呼道:“好久不见,大和守さん和加州さん。”
“成功人士和泉守,也好久没见了。”安定绕到前台,和泉守瞥了他一眼说:“未来文学士都这么会挖苦人的吗?”
“和泉守,”安定一把拉过堀川,“你骂我可以,但可不要把你的‘小助手’也一起骂了。”
火药的味道在蔓延,清光适时打断他们,说:“我们是来找歌仙老师拿书的。”
“之定远游去了,不在。”和泉守才不管他们要干嘛。
“啊?”安定愣了愣,掏出手机点点划划,“老师完全没告诉我。”
“他老人家忘了吧。”
“那你知道老师的古籍都收在哪里吗?”“不知道。”
那你还当什么继承人,安定嘟囔了几句,随后说问问再来,便要回去了。“有什么升学问题都可以在line上直接问我。”这话是说给堀川的。
“国広想读文学?”和泉守忍不住问。堀川答不一定,史学类也会考虑一下。
“选文学的话,小心不要变成像安定那样的‘蓝衬衫’。”唯独这句和泉守说得格外严肃,不知是什么心理在作祟,那是优等生们的世界啊。
“大和守さん说话是过分了点,但心地并不坏。”
“我也没说他是‘红衬衫’啊……”
堀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兼さん不要忘了,歌仙さん曾经也是文学士。”
本来还想吐槽歌仙的花披肩,和泉守又怕堀川会偷偷告状,便忍住了。
这几天安定他们没有再来,看来歌仙也不是这么好联系上的,毕竟和泉守在他上飞机前发过去的信息到现在也没有回音,他甚至怀疑歌仙下飞机之后是不是连手机都忘了开。
看书吧,和泉守关掉收音机,纵使在午后,书屋里并不怎么明亮,只靠那橙黄色的灯作为第二光源,这是初设计时的最大败笔。
年纪越大越看不进书,这点在和泉守身上适用得很,他大概就看了两页,剩下几页都是冷气机扫风时吹起来的。
“兼さん?”堀川唤了他一声,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头一抬猫一晃悠,马上落到他眼前。好家伙,还趴在他头上睡了,他甩了甩头,想甩掉那些落到他头上的动物毛。
“一直吹着冷气睡会感冒的。”说完他又回去整理今天运来的新书,和泉守伸了个懒腰,说:“这种重活还是让我来吧,你去看书。”
起风了,刚把新书全部归类完毕的和泉守关掉空调,店门全部敞开,正好给店里换换气。堀川搁下书,到外头绕了圈,见天空阴沉沉的,马上折返。
“兼さん,台风要来了。”这句话宛如一个信号,两人因此对视了一会,便立刻放下手上的事,紧张的气息快速向整个书屋蔓延。和泉守去收雨棚和歌仙的宝贝盆栽,堀川取了固定窗户用的工具,回来又顺手将收音机打开了,播报员不带一丝感情地读着他们已经听了很多遍的注意事项,堀川只听清了夜晚登陆,风力不算特别大。这在夏季是很常见的事,应该没什么事。
明明不是什么麻烦事,却一直弄到傍晚。和泉守捏了把汗,他的确感觉到风越发大了,一开窗就被糊了脸绵密的细雨,堀川还很贴心地递了毛巾过去。
“国広今晚先别回去了。”出于安全考虑和泉守提议道,堀川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兄弟发了条信息。
“啪。”灯忽然灭了,橘猫惊叫了声,一下子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堀川没留意,一个踉跄磕到了头,和泉守听到“咚”的一声响,加快了翻手电筒的速度。
“没事吧?”和泉守一手抓着手电,一手撩起堀川的刘海查看情况,幸好没有磕在书架的棱角上,和泉守指尖擦过红起来的地方,得到的却是若有若无的倒吸气声。“红了,得涂药,先回屋里吧。”
“不会停一整晚吧?”堀川坐在榻榻米上担心道,和泉守说应该不会,可能是跳闸了,他现在就去看看。堀川便抱着布枕坐在原地等,窗外密集的雨点仿佛与他的心跳同步了。
“好了吗?”堀川扯了下灯绳,屋子重新亮了起来。这一番折腾得和泉守满头大汗,堀川让他去洗个澡,他就去准备热水了,临走前还不忘交待堀川衣服在柜子里随便拿。
“嗯……兼さん的衣服……”抽屉一边是整齐的,另一边胡乱地堆在一起,堀川摸了摸整齐的那一边,和泉守以前的衣服应该比较合他身。他凑近闻了闻,只呛得一鼻子樟脑丸的味道。
“热水好了——”他到底在做什么,堀川慌忙爬起。
兼定家的浴室比较传统,直接在角落砌了个简单的长方形澡池子,抽风机吱呀吱呀地转着,水面的热气直向他拢来。和泉守才不管傻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堀川,自己先进池里泡着了。
“你不进来吗?”和泉守整个人滑进池里,长发肆意浮在水面之上,如果换做别人,堀川只会觉得他像一只水怪。
浴室实在是太闷了,水汽里是和泉守若隐若现的脸和胸膛,堀川莫名有些透不过气,说了句:“兼さん洗完再叫我吧。”一溜烟似的逃走了。
以前又不是没这么一起泡过澡,这家伙怎么回事,和泉守心里嘀咕,随即了然似的叫了声:“青春期啊……”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会再开什么无聊恶俗的玩笑了,堀川到底在怕什么呢,还是说害羞?
榻榻米上的旧风扇也跟着吱呀吱呀地响,和泉守一出来就看到堀川眯着眼让风扇对着吹,他揉了把堀川的头发,说:“去吧。”
其实除去和泉守方才发散性的胡思乱想,堀川望着蒸腾的水面,更多的是恐惧。“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外面突然传来了和泉守的声音,堀川深吸一口气,一脚跨进池子里。
脊背紧贴着池壁缓缓往下,热水没过胸口时堀川便觉得气闷。“兼さん?”他唤了声。
“怎么了……?嘶……”和泉守起身的时候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外面乒铃乓啷,堀川忙说没事。
他没敢泡太久,没一会就出来了。

 

台风一过又是无尽的烈日与高温,安定似乎终于和歌仙联系好了,再热烈的骄阳也没法阻挡他对古籍的执念,清光倒是全副武装,防晒墨镜帽子袖套遮阳伞,结果被和泉守说像怕被八卦杂志拍到的花心小明星。
清光气得直哼哼说我们走,和泉守瞥了他一眼,回道:“西瓜留下,人随意。”安定也有些不耐烦了,一手将清光按到意义上,把他的防晒装备全扒了才作数。
和泉守看了歌仙的信息,回屋里给安定翻东西去,堀川和安定他们留在外头,铺上垫板准备切西瓜。
“累死了……”和泉守搬出一摞旧书,“你们居然已经开始吃了!”
“再不吃就不冰了啊,麻,烦,你,了——”安定捧着西瓜说。
“对了,”清光突然插话,“下午经过神社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布置什么,祭典要开始了吗。”
“嗯,好像是三天后。”堀川答道。
安定说正好有空那干脆一起去吧,和泉守吐槽说那还真有够正好的,堀川和清光上来劝架,才把这件事定下来。
“好久没有看过烟火了。”和兼さん一起,堀川望着夜空感慨。“过两天不就能看了吗。”
是啊。
“咦,和泉守没和你一起来看烟火吗?”
“不,我们走散了。”
“啊,我还以为和泉守把你‘甩了’呢。”
“别这样说啦,听起来像情人一样,好恶心。”

“诶——丽子是喜欢和泉守才这么说的吧,哈哈哈。”
嬉笑的人群散去了,堀川拼命地拽着自己的浴衣带子,不行,他强忍着什么,一个人踩着木屐,往没有人的山坡跑去。
就在这里吧,他在草坪上躺下了,晚风是微凉的,不冷。月亮隐去了,满天的星辰好像把他给笼罩起来了,这时他才觉得,城镇的灯火,与这星空相比是多么的微弱,暗淡。
他闭上了眼,幻想自己坐上了从天而来的列车,和泉守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然后他们来到一片白色沙洲,那里的水很浅,只到脚腕,他一点都不害怕,他还俯下身,去捞河底的亮晶晶的星砂。
“嘭——”他马上从巨响中惊醒过来,远处的烟火大会开始了,多么漂亮的烟火啊,星星都羞愧得把自己藏起来了。
如梦初醒的他突然落下泪来,说好一起看烟火的,和泉守到底去哪了呢。
“原来你在这里。”手电的光有些刺眼,但对方的声音确实是他一直期盼着的。和泉守没问他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可能是瞧见了他脸上的泪痕。“晚上在这很危险,快下山吧。”他想要站起来,脚腕却传来阵阵痛感,什么时候扭到的,他自己也忘记了。
“上来。”和泉守把手电丢给他,他接过,又骑上了和泉守的背。和泉守的背湿漉漉的,不,应该说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堀川心里一紧,忙问他刚才去干嘛了。
“有人放河灯的时候掉进水里了。”所以和泉守又跳下去救人了吗,堀川将掌心贴到他的背上,还好,还有体温。“兼さん太乱来了。”

没有办法见死不救啊,少年背着少年,随手电照出来光圈奔跑着,像无声的夜行列车。

 

“你还要回家一趟吗?”和泉守提前收拾掉外面的展示架,又给橘猫留够了晚上的口粮,看来晚上是不打算开门了。
“反正加州さん也说了七点在神社旁边等,兼さん好了就先过去吧。”说完堀川便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待到集合时间,堀川看着穿着便服的另外三人,突然开始后悔。“这不是挺可爱的嘛……”清光跑过来称赞道,“我也好想穿,但是来的时候忘记塞进行李箱了。”
“你怎么也不穿?”安定偷偷给了和泉守一肘子,和泉守说旧浴衣的尺寸不合适就没穿了。“算了,大和守さん,我们快去逛吧。”
“好嘞,这次捞金鱼我肯定会赢过清光的!”安定拉着清光,直往祭典人群里挤。
“兼さん不试试看吗?”红色的金鱼在池子里欢快地游着,殊不知外围的人已经盯上了它们。“国広连这种时候也不放过吗?”
堀川听了一愣,旋即笑道:“抱歉,我忘了。”清光和安定倒是在一旁忙得不可开交,鱼店大叔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了,和泉守不禁感慨:“他们是魔鬼吗?”
“喏,这个就送个你们了。”安定玩够了,让大叔给他装了一个大水袋,和泉守看着那群金鱼在里面挤来挤去,难受得很。他将水袋还给大叔,说:“太多了,我们只要两条。”
“和泉守!你太浪费了吧!这可是我和清光辛辛苦苦捞的!”
“那还是要四条,麻烦了。”和泉守哄小孩似的一人分发了一个小水球,“这样可以了吧。”
“感觉很幼稚……”在以成年人自居的和泉守的压迫下,安定只敢小声抱怨。堀川则把吊绳紧紧攥在手里,挽着和泉守的胳膊要到别处去。他好像比往日要亢奋,和泉守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祭典就这样,活泼一点不是挺好的嘛。
“其实苹果糖并不是传统的日式点心。”
“诶——?!居然不是吗?!”正拿着苹果糖的清光,还有拿着冰棒的和泉守,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我们现在吃的苹果大部分都是近代引进的品种吧,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安定一脸平和,仍不忘咬一口刚买的巧克力香蕉。
“国広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只是刚好在书上看过而已。”清光听到他们的对话,瞄了眼脸在暖光包围下也和苹果糖一样红的堀川,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烟火大会马上要开始了,清光拉走咋咋呼的安定,说要到桥上去,又给堀川使了个眼色。“兼さん,桥上人太多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和泉守无所谓,跟着堀川去了个没什么人视野又好的岸边。镇上的烟火大会规模不及城里的,但总比什么都不放的好。
“很久没有和兼さん一起看烟火了。”堀川呢喃道,星光淹没在夜空中,烟火的点点火光映在他眼里,和泉守的目光对上了他的,两人的眼睛都一样闪闪发亮。
终于静下来了,结束了,比他想象的还要早,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安定发短信来,叫我们过去放河灯。”不要去,堀川脸色一变,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兼さん忘了吗……有人掉进河里的事。”
虽然县里也提醒大家不要在规定外的地方放河灯,但总有人觉得麻烦,所以岸边船上到处放河灯的人不在少数。
和泉守太清楚他在害怕什么了,“放心吧,就算国広掉下去了我也会下去把国広捞起来的。”
四周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隔岸点点灯火浮于水面之上,传说河灯是用来吊唁死者魂灵的。
“别去……”不是谁每次都能在救别人的同时也能顾得上自己,漆黑的潮水在脑内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堀川抓住了他的手,好似在哀求什么。
“和泉守怎么不回我的短信?”
“可能人群太嘈杂了没留意,你就别管他们了。”清光悄悄打开手机,也给堀川发了条问候的信息。
那不去放了,可以回去吗,和泉守问他。他摇头,说:“我想在这待一会。”
“好吧。”和泉守拍拍手,直接往草地上一坐,堀川依旧站在一旁不说话,浴衣的袖子在他耳边随风轻晃着。
“我有话想和兼さん说。”堀川转过身来了,他抬头,等堀川继续说下去。只见堀川深吸一口气,快速道:
“我可以和兼さん在一起吗,以恋人的身份。”

—tbc—

*印象中博物馆里放纸质藏品的展馆特别特别冷

*听说猫被撸过头会炸毛

*红衬衫是夏目漱石《哥儿》里一个角色的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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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什么:

大家好又是我,本来写了一万多(没写完),选了9k出来发,感谢不嫌长看到这里的你。

实际上绝大部分都是前段时间写的,本来想弃坑的,但舍不得,还是出来发了。这篇埋了很多我喜欢的梗,比如夏目漱石的两本书,和宫泽贤治的《银河铁道之夜》,参考了一下老临的意见做了一些尽量让没看过的人也能明白的改动。

出于喜爱,从去年开始就想写这样一个拙劣的致敬,当然只是某一段和某一层面上的致敬,兼堀的故事还是他们自己的故事,姑且假设他们也读过这本书了www

快期末了所以下半部分要晚点,大家暑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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