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汤挂乌冬

一个很没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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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堀]人生如朝露 5

*大正→昭和

*路人角色出没注意

*私设很多,ooc

前篇: 【1】  【2】  【3】  【4】

朝颜花的藤与叶在寒风的吹拂下瑟缩着,铁盆里的碳火也全部燃尽了。

方才升起的暖意又渐渐褪去,自那次震灾起堀川再没见过和泉守如此痛苦的神情。纵使他已猜到和泉守那边出了点状况,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坦然接受和泉守提出的,近乎无理的要求。

“我累了。”早过了爱冒险的年纪,和泉守自觉自己越来越不堪重负。这个时代,稍不经意,一件小事就能将他,将堀川一并击垮。

“那就去睡吧。”夜里堀川听着身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辗转难眠。

和泉守被迫停工,难得在家消闲几日,一大早醒来堀川不见了,早饭在桌上用什么东西盖着。和泉守抄起碗底,还是温的。

“咚。”一听这个声响他就知道是堀川回来了,堀川抱了一沓新的报纸杂志,都是平时不怎么看的时政版。

饭桌成了堀川的战场,和泉守识趣地帮忙将空碗碟撤走。他看堀川,堀川看报纸杂志,一上午就这么耗过去了。

堀川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个时代变成了什么样子,该由这些文字来告诉他了。战争,士气,当下最热的话题,密密麻麻的印刷字挤在一块,洗刷似地渴求读者的认同与共鸣。

青江的话仍在他脑中打转。

因为大家都向右走,所以想要向左走就是错的吗?所谓“错误”的事,他已经做得够多了,辍学,离开家人,私奔。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胁迫,这份胁迫并非来自于和泉守,而是来自于他所处的环境。如果是曾经的自己,也许还会奋不顾身地脱离“正确”的轨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得不停下来顾及到身旁的人。

假如说文学是将他的理想、才能、愿望、情感等等本质力量物化的结果,那么从开始到现在,是谁给予了他愿望和情感呢?

和泉守兼定,他的恋人,家人,这个冲进轨道来的人,给他带来了新情感,新生活,以及记录和创作的冲动。它们最终融汇到了一起,倾注到一张又一张的稿纸上。也许他还没有意识到,有一根无形的线,或者说情感的联系,已经将和泉守和他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他得到了比文学更重要的东西,即使文学在梦中的分量不轻,可没有能两全其美的办法的话,舍弃其中之一便成了必须。

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大家不都一样吗,忍耐吧,他试图这样劝服自己。

对不起,兼さん,无论如何伪装,打从心底里我们都是“自私”的人啊。

 

“我可能不是个合格的作者,我不会再写小说了。”两天后青江找上门来,堀川这么对他说。

“一直以来受了老师这么多照顾,我当然尊重老师的选择。”青江面色平静得不可思议,“希望有一天……算了,谁知道会怎样呢,再说吧。”

自此青江果真没有再打扰,外面传言说川原因病暂时封笔了。

稿纸没有了,堀川的笔锋转向了日记本,写日记总该是自己的自由了吧,他该庆幸自己有选择沉默的权利,而不是像为了这些事四处奔走的青江一样身不由己吗。

“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第一篇日记他这么写到。每天都坚持写的话,他的余生够他写出多少本来呢,恐怕连房间里的小书柜也填不满吧。

趁和泉守休假的这些天,鹤丸找回来个新人,叫什么什么小百合,和泉守记不清,反正现在他只负责读新闻了,其他事情都不太管。

新人看着年轻,应该刚毕业不久,蓬松的卷发包裹着后脑勺,身上是带点红点图样的衬衫,和泉守时不时听到别人议论她细白的脖颈,但他总觉得过于干净利落了些。

本来只是上下班打个照面的关系,今天这个新人不知怎的找上他来了,说想让他帮忙看看广播剧的稿子。

“为什么不去找鹤丸先生?”

“我找过了,鹤丸先生不在……大家说和泉守先生负责过广播剧,所以我就来问问看了……”新人怯生生地望着他。和泉守心里挣扎一番后接过了她的稿子,“我看了不做数的,如果鹤丸先生不在,你可以直接去找田中先生。”

“田中先生整天板着脸,谁敢去找他呢。”新人坐了下来,还和他开起了玩笑。

局里关于和泉守的传言很多,最广为流传的版本是说和泉守已经成家,可惜妻子死于震灾,和泉守就不知道自己怎么给别人留下了痴情人的印象,约摸是他一直和异性同僚都保持着良好距离的缘故吧。

其他男性不是新婚就是上了年纪,不知不觉中和泉守被摆上了桌,他帮忙改广播稿的事情成就了周围人新的闲话八卦。有几句传到鹤丸耳朵里,鹤丸调侃他还挺有魅力,和泉守蒙在鼓里,听了更是摸不着头脑。

比起局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更担心堀川。再迟钝的他也在这段时间察觉到了堀川的变化,每天安静地做家务,安静地写日记,明明每天出门的频率不高,要记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收音机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饭桌上和泉守提了句,隔天堀川便把它擦干净,用报纸做的罩子盖上了。

堀川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兴趣,目光也比以前暗淡许多,和泉守开始反思,对他说那样的话是不是过于自私了,不过堀川会理解他的吧。他忍不住怀念起最初的那个时候,第一次尝到西洋蛋糕和冰淇淋露出的惊喜表情,那张陶醉于舞蹈歌剧的脸,还有第一次乘坐扶手电梯,悄悄拉住他衣服袖子的手。说起来,当时堀川在电梯上怯生生的模样和前两天找他改稿子的新人竟有几分相似。

“兼さん不必担心我。”对别人情绪变化的敏感程度倒还和以前一样,这是坏事还是好事呢,和泉守觉得一定是现在的生活太不如人意,才总会不由自主地去追寻过去的影子。

“国広的发尾是不是又长了?”新添的碳烧完之后,和泉守绕到他身后,凑近了他的后颈。

“是吗,”堀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兼さん的不也长了,等天气暖了再剪一剪吧。”刚放下的发尾又被和泉守撩起,这次还多留下了一个有弧度的,浅浅的印子。

“疼吗?”“没有切菜切到手指的时候疼。”

真不解风情。

 

临近年底,鹤丸突然提出要聚一聚,局里一年到头忙得很,各位同僚在一块喝一杯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和泉守更是推脱不得,鹤丸是有分寸的人,他要去,就随他吧。这次有不少女同事在,他们也不敢在鹤丸家闹得太疯太晚,凌晨前就散了。临走前有人问新人小姐住哪里,一听跟和泉守顺路的,立马将她推了过来。

“喂喂你们这群家伙……”和泉守看出端倪来了,另一个女同事出来帮腔说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就送小百合一段吧,和泉守反驳她你也是一道为什么不一起。有人笑他不解风情,女同事是要和技术员丈夫一起走的。到底谁是不解风情,和泉守看了眼被灌到躺下的鹤丸,内心忍不住暗骂一句。

新人也被灌了两杯,脸红扑扑的,现在她跟在和泉守后头,却不知和泉守心里拼命祈祷着不要遇见熟人。这么晚了堀川应该在家等着他吧,他开始自我安慰,嘴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搭新人的话。

“兼さん?”果真怕什么来什么,和泉守停住脚,新人眨着眼看看堀川,又看向他,堀川没再说话,三人间的气氛跌到冰点。

“到这里就可以了。”新人先开了口,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她向和泉守道过谢,匆匆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和她……”她姓什么来着,和泉守试图解释,但他忘了。

和泉守,真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啊。

“你心虚了,兼さん。”这下和泉守连气都不敢喘了,多说无益,他对她有什么想法,唯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紧张吗?”堀川走上前,快要碰到和泉守时忽然转过身去,“刚才是开玩笑的。”

才知道是耍自己的,和泉守舒了口气,堀川站在前面侧头回看他,月光描摹着他的脸部轮廓,眼角还留有点点浅色的光。“你吃醋了?”和泉守快步上前,将外套披在他身上,“这么晚还跑出来,回去吧。”

“我只是去了加州さん那里……”刚说完堀川就打了喷嚏,被和泉守说了句硬逞强。

年末要做的家务事可比平时多了,单是纸门就要重新糊一遍,和泉守在这方面就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了,于是按照惯例,他把旧的撕干净就可以了,其他什么也不用做。若是往年大家还能准备丰盛的一些的年节菜,可今年指不定连荞麦面都弄不来了,堀川自己也在清算仓库到底还有多少剩的东西能拿来庆祝节日。

“请问堀川先生在吗——”堀川边应着边合上仓库的门,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拜访。他一拉门,粟田口家的信浓和乱正朝他笑着。

“一期哥说想请大家到粟田口家一起过年,希望和泉守先生和堀川先生也能来。”

送走粟田口家两个小年轻,堀川又一头扎进仓库里,和泉守问他在找什么,堀川回他要去别人家做客的话一定得带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和泉守明白似的点点头,现在能拿出点米来也能算出手阔绰了,“仓库里没有的话也要去黑市买一点吧。”

“嘘——兼さん也太大声了,被妇委会的人听到就不好了。”堀川将剩下的小瓶砂糖和半罐面粉收回箱子里,只剩这么少可不够呢。

最后一天堀川抱着裹了两层的玻璃罐子来到粟田口家,除去粟田口家的弟弟们,清光、安定、鹤丸,就连许久没见的青江也在。一期还没看堀川带来了什么,就说他太客气了。

“您把大家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新年请大家吃饭吗?”堀川解开布包,“虽然放了有些久了但应该没问题。”

“啊!是咖喱粉!”清光高声叫道。和泉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拿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了。”安定捧了一篮子的土豆,和泉守心想好小,清光却说这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切成块还不一样。青江比较中规中矩,贡献了一大捆配菜。其他人皆有备而来,没一会各种蔬菜凑了一桌。

“真是吓到我了,这个咖喱粉,不过好像还差点什么。”沉默许久的鹤丸突然开口道。“您就别保持神秘了,鹤先生。”连一期都这么说了,鹤丸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搬出一块约有小臂长的东西,大家拆开一看,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

“是肉啊——!”

“嘘嘘嘘——”鹤丸伸出食指,“这可是秘密,张扬出去就没意思了。”

“那还是做咖喱吧?”因为肉而躁动起来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一期说了句“麻烦你了”,便带堀川去了厨房,鲶尾、骨喰、药研这些稍大的孩子们涌进来抢着帮忙。

鹤丸带来的肉看着分量不小,可均分给每个人就很少了,堀川尽量把它们切得小块一些,毕竟大家除了每个月的一个鸡蛋,已经很久没吃到过真正的肉了。

开炉,上锅,锅里一冒起豆大的泡,咖喱的香气马上跑遍了整个屋子。有人从外面寻着香气,悄悄溜了进来。

“这就是咖喱啊!”陆奥守钻进会客室,更确定了这个味道的来源。大家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抬头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和泉守率先开口。陆奥守放下行李,抓抓他那乱糟糟的头发,问:“你们是在开什么派对吗?!也算俺一个吧!”

被忽视了的和泉守不满地“啧”了一声,随后抬高了声音说:“大家可是都带了东西来的。”

陆奥守回他一句瞧不起人,从行李取出一包东西,“这个总可以了吧?”是地瓜干,用来当正餐前的零嘴正合适,一期客气地收下了。和泉守左看右看,直到陆奥守要拿去别的地方才伸手抢了几条。

“实在是太好吃了,多谢款待!”陆奥守几乎把整个盘子都扫干净了,和泉守因为打了个咖喱味的嗝被大家笑话了一阵。

“对了,”陆奥守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一拍手,“人这么齐,让俺给大家拍张合照吧!”

“可以了吗?”青江小心翼翼地捧着相机,陆奥守说再等等,他要坐在最前面。“好的,大家,笑一笑吧——”

再次翻开破旧的日记本时,堀川很庆幸自己还留着这张照片。

在这个时代里活下来的人,依然向未知的明天展露微笑。

 

“增设公共广播点?为什么?”

木椅又一次发出了怪叫,鹤丸并没有直接回答和泉守的疑问,只说增设之后大有用处。回家后和泉守和堀川说了这个事,堀川也想不太明白。“又要发生些什么事情了吗,比如说大灾难?”他猜测到。

他的猜想也不是毫无根据,随着无线电广播的普及,大家的防灾意识也比从前高出许多。

“总之还是听上面指挥。”和泉守的疑问没有留得太久,因为很快大家就投入政府组织的防空演习中了。

演戏过程中堀川遇到了一些让他纳闷的事。为了模拟房屋起火的情况,妇委会在屋檐下挂了张红布,教大家如何灭火。

“她们灭火的效率太低了,而且为什么不是先跑到防空洞避险呢?”

“可能觉得毁掉之后重建很麻烦吧?”和泉守的筷子停在半空,“大家都没有遭遇过空袭,没有办法想象到时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人死掉不比重建更麻烦更痛苦吗,堀川沉默着,到底要忍耐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堀川又听到了,外面出来的邦邦声响,妇人们穿着阔腿裤拉着收东西的小板车在街上到处晃悠,堀川已经没有可以交出去的铁制品了,收音机倒是逃过一劫。听说前天粟田口家被捉走一只养了好久的狗,年纪叫小的弟弟们还当着周围人的面哭了出来。

演习越来越频繁,不少家庭在院子里挖了临时躲避用的防空洞。“说起来,仓库下面是不是有一个小地下室?”堀川下去探了探,勉强能挤下两个人的空间,但是堆放了不少东西,有贵重物品,也有堀川怕被别人搜到而藏起来的调料和鱼干。“硬要改成防空用的话有点勉强。”

准备得越是周全,堀川心里越是不安,他当然希望这些东西永远不会用得上。天气渐渐变得暖和,冬天取暖用的碳刚好用完,这点倒让堀川感到了一丝欣慰。

冰雪在融化,朝颜盘绕着藤架疯长,春天马上就要到来了。

昭和二十年三月的夜晚,风可能还有些凉,东京的住民们如往常一样沉睡着。

–tbc–

——————

 一些废话: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是存稿,赶作业和补课补到失去意识,所以下次我还要咕咕咕(理直气不壮)

结尾想好了,后面不会写太长,大概会在十章内完结。

谢谢给我评论的小可爱,聊天超开心的!

↓↓↓结尾惯例提问箱

 (我发誓我不会再乱点然后把没回答的问题手滑删掉了)

 【うどんの質問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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