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汤挂乌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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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堀] 生きて (上)

*堀川中心

*沉海梗延伸,审神者出没注意

*有一定量的角色受伤与流血描写

*很多私设,ooc,刀中带糖

拉开纸门,细雨中有几抹蓝紫色的疏影。

堀川国広朝前迈出一步,干裂的嘴唇微张着,他深吸一口湿漉漉的空气,被水与泥的腥呛出几声干咳。赤脚踩进园里的水洼,带起一脚后跟深褐色的烂泥,烂泥黏在脚上,和附着在他身上的锈迹一样。

蓝紫色的影离他越来越近,重重叠叠密密匝匝地向他扑来,他将脸凑近了,连日的细雨让花瓣浸足了水,他干裂的唇几乎要碰到花瓣上的水珠。地里有一把生锈的园艺剪,不知是谁干活时遗落的,他捡起园艺剪,拨开花与叶,不知是刀柄沾了水太滑,还是头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他的手总使不上力。蓝紫色的影一摇一晃,花瓣上的水珠便如骤雨般落下。

“国広!你在干什么?!”撞见这一幕的和泉守气急败坏地冲进花丛里,堀川正半跪在泥地里,白色的病号服脏了好几片。

他没有回答,任由和泉守将他拉回房里,更衣,擦头发,烘干身子。重新启动的除湿机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和泉守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堀川摇头说太吵了,他不想用,和泉守拿他没辙,只好作罢。

“我想喝水。”堀川开口道。和泉守起身去倒水,发现茶壶是空的,“等我一下。”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

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同样如此,她不知道从刀匠的炉子里会召唤出这么一把浑身赤裸的,锈迹斑斑,带着一股海水咸腥气的胁差,比灵力不稳时召唤出的失败作还要不堪。按理说这种派不上用场的刀是要送去刀解池的,审神者刚向刀匠下达好命令,那把胁差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地方很温暖,我能在这多待一会吗?”他蜷缩着身子,望了眼烧得正旺的火炉,锻刀房对于这群刀剑付丧神来说,更像是孕育生命的地方,只要不是无生气的失败品,审神者都会留下。

“我召唤出了长眠于海底的刀剑吗?这可真是稀奇。”经过一番简单的交谈,审神者大致了解了这把生锈胁差的悲伤过往,“你大概不想再回到海里了。”

与和泉守兼定的再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他真的很久没看过和泉守哭鼻子了,审神者见状反而舒了口气,说:“这下可找到能照顾你的人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唯独在召唤堀川国広这把刀时出现了问题,在这个本丸里没有人知道。

和泉守只知道堀川来本丸一段时间后,他身上的斑斑锈迹发疯似地蔓延了。

“我没有办法修复……这是旧伤,和大家出阵时受的伤不一样。”连审神者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先阻止新锈迹产生吧。”

于是堀川在这个放置了除湿机的房间里待了一年,除了喝水这种和人类一样的生理需求外,身体不能沾水,潮湿的季节里和泉守甚至不让他踏出房门一步,更别说训练和出阵了,用一把布满锈迹的刀去斩杀敌人就是个笑话。

被剥夺了作为武器的资格,被投进海里,被那个叫审神者的人召唤到这里来,这几个事之间似乎有着什么微妙的因果关系,谁是因,谁是果,循环往复分不清楚。但在这里面,他永远是被处置的物品。

他不知道什么是命运,人出生,最后死亡,这是人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事;那物呢,物的命运又是什么呢。夜里浅葱色的幻影和月下刀刃的闪光相交辉映,但在万物眼中,这些都只不过是长河泛起的一瞬粼粼波光。向来能够坦然面对淋漓鲜血的堀川国広,在身体被腐蚀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恐惧。

至少脱离了冰冷的深海,堀川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日复一日坐在屋里,偶尔能看见从纸门那透过来的阳光和树影。

“兼さん不用去练习吗?”

“兼さん……加州さん在外面叫你。”

“我知道!”堀川最喜欢和泉守衣服上的味道,每天负责洗衣服的歌仙都会把衣服被单拿去外面晒太阳。和泉守没事自然就过来陪他一起,也习惯了找各种理由去搪塞堀川的种种问题,渐渐在照顾别人这种他从不擅长的事上有了进步。

 

没一会和泉守提着满当当的茶壶回来了,右边的臂弯里躺着几簇湿淋淋的紫阳花,估计是刚去剪的。给堀川倒了水,紫阳花就插到房间角落的空花瓶里,和泉守不会插花,也不知道紫阳花能不能插到花瓶上,成团的花没出瓶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倒也算别致。

“很好看。”茶杯空了,和泉守又给他倒上一杯。

“也就好看而已,又不能吃,不实用。”和泉守刚说完,便听见堀川那传来“噗嗤”的笑声,“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和泉守督了他一眼,小声道:“国広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那个时候,他们在京都。

初夏寺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紫阳花,这种花和泉守还是第一次见,兴奋的小付丧神一股脑冲进花丛里,对着圆滚滚的花球就是吧唧一口,幸好堀川及时发现,非让和泉守全吐出来。

“紫阳花有毒,兼さん不要随便吃。”不知道付丧神吃了会怎样,他只听谁说过紫阳花带毒性,反正人是吃不得的。劝完和泉守又闹着要吃点心,堀川给他捏了四个花瓣模样的,端到和泉守面前,“兼さん要先保证,不乱吃外面的东西。”

和泉守点头如捣蒜,“国広做的更好吃!”

晚些和泉守还有夜战任务,堀川自己先睡下了。黑红的锈迹像血痂一样,半夜堀川觉得手臂上痒痒的,一使力不慎抠下来一块,剥离的痛感立马击退睡意,他下意识将伤口凑到嘴边,舌头已然分不清是铁锈还是鲜血的咸腥。

快点止住吧,也许是出于本能,他频繁地舔舐着出血的伤口,要是明天让和泉守看见就糟了。

伤口一止住,方才的怪异感又上来了,痒散播到了每一处锈迹上,他不该脑子一热不听和泉守的话,下雨天一个人什么不带就跑到外面去。

可是他想到外面去。什么至少脱离了冰冷的深海,你到底要欺骗自己欺骗到什么时候,存放本物的木匣子,存放生锈的付丧神的木房子,你是什么,你在哪里,你和死掉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挣扎仍在继续,抓还是不抓,光是纠结这个问题就已经够他抓心挠肺了。每一处锈迹的表面里面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这个感觉一旦袭来,比痛觉还要难耐。说他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如直接丢进油锅里痛快,尽管他已经在尽力忍耐,可理智早被逼上悬崖,岌岌可危。

和泉守清晨回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小伤,马上跑去查看堀川的情况,堀川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和泉守稍微靠近他,袖子下摆便被紧紧攥住。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先让我抓紧你的手。”

堀川大口吸气,试图在和泉守面前稳定一下情绪,整晚整晚他都遭受着这样的折磨,几近崩溃。

他想伸手去挠,他要把这血痂一样的东西弄下来,剥下来吧,用尽一切可行的方式,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金属碰撞断裂的脆响,意识中尽是模糊的微光,人影和流淌的鲜血。

刀钝了可以打磨,不能用了尽可丢弃,但维持这副残破不堪的人类的身躯,一直一直在木匣子做着循环的噩梦,对他来说太过于痛苦了。

当和泉守察觉堀川正试图挣脱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堀川已经到极限了。“国広。”他喊道,感觉手上的力度放松了些,堀川抬了抬头,他贴上去,舌尖相碰的瞬间堀川停住了。

堀川向来认为,唇瓣被咬破的味道和从伤口里流出来的不同,现在他嘴里的味道是甜腥的。

没想到这种看似玩笑一样的方法在这里起到了作用。明明不是第一次同和泉守做这种事,堀川身体左侧的心脏仍扑通扑通地跳着,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跳动越是剧烈,痛感越是强烈,最终痛感占据了上风。

和当初一样,和泉守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没事了。”和泉守替他套上新的病号服,衣襟下的痕迹有些惨不忍睹。这场闹剧终于得以平息。

他深知付丧神和人一样拥有欲望,对自己的,对别人的。从前随前主去游廓,不小心从门缝中瞥见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竟心生模仿着去试试看的念头,不管是情窦初开还是什么东西,他侧过头去看和泉守的脸,这段时间和泉守个子长得很快,脸上也渐渐有了棱角,或许和泉守也有和他一样的想法呢。

他的直觉没有错,当然做这种事是要背着前主的。和泉守开始借着身高优势开始进攻,可方式生涩又带点粗鲁。技巧可能得通过不断的实践去摸索,至少在亲吻这方面,和泉守已经掌握得很不错了。

再进一步吗,和泉守收回去的手,夜晚微凉的空气停留在胸前,腰间残留了一点点掌心经过时留下的温度,这些他仍然记着。人柔软的身体为何这么脆弱,被刀,被子弹贯穿只是短短一瞬的事情。时代的齿轮转得太快,薄弱的情感敌不过生离死别,和泉守和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了。

“快睡。”见他不合眼,和泉守枕在他旁边轻声催促道。

 

瓶口的紫阳花焉了,堀川才想起来紫阳花是要用水浸着的。

梅雨季过,噩梦退场,走廊外越发热闹起来,讨论去哪玩的声音传到门内,“不用担心我了,兼さん也跟着去吧。”

“那你要保证不会再乱跑。”和泉守还惦记着上回那茬,说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

“我保证。”堀川想起什么似地笑了笑。

这段时间就暂且忘记我吧,堀川默念着,从矮桌底下摸出一把旧木尺,生锈的身体不如以前的好使,趁自己还没有被腐蚀殆尽之前,先慢慢摸索吧。

没有人知道房间里的动静,独自练习后的满头大汗,久违地让他感到畅快无比。本丸大部分刀剑男士都随审神者前往海边玩去了,晴天抑或是没有云的夜晚,他还能偷偷溜出房间去晒晒清晨的太阳,去没有人在的训练场摸摸训练用的木刀。

堀川的心思难琢磨透吗,和泉守觉得难。明知这个请求无法实现,和泉守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堀川眼底藏着笑意,和泉守心里暗道不妙,只见他凑上来耳语几句,和泉守马上红了脸,匆匆起身说要去同审神者商量。

然而审神者听了只是挑了挑眉头,说:“难道说,你没有能够战胜堀川君的信心?”和泉守忙摇头。“堀川君来这里之后没有碰过刀,显然你取胜的几率更大,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照我说以这样的方式去回绝他,比直接拒绝他要好得多。”

审神者的分析听来在理,可和泉守大概没想过,即使自己的胜率是99%,堀川也有1%的机会扭转局势。前往训练场前堀川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红色内番服,和泉守在举刀前的一刻心里仍忐忑,怎样才能尽量不伤到他。

“请不要手下留情,兼さん。”堀川高声道,平日里和泉守权当是开战前的挑衅,今天倒是有些掉以轻心了。

如果这句话也算得上是堀川的小手段的话,那么这只是个开始。

这场不会流血也没有伤亡的战斗,和泉守显得十分束手束脚,但这不妨碍堀川发疯似地出击,于一把生锈的刀来说,堀川敏捷的身姿令他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如鬼缠身的感觉让他回想起了在屯所训练的那段时光。

“是我赢了,兼さん。”木刀的刀背紧挨着和泉守的脖子,堀川一头短发弄得散乱,和泉守透过发丝的缝隙,再次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区别于平常的柔情,他的目光如刀尖般锐利,看来他确实拼尽了全力,这是属于本场胜利者的笑意。

审神者在一旁几乎看呆,不顾和泉守的反应,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后天的出阵,你同和泉守一道吧。”都明白堀川本物不能上战场,于是审神者从仓库里取出一把无名胁差,“虽然这把刀各方面都不及你们的本物,但斩杀敌军还是没问题的。”

“太好了,兼さん。”从审神者手中接过新刀的堀川笑道,和泉守心中暗藏的复杂情绪不停地翻滚着,让他上战场真的没有问题吗。

深夜审神者房间的灯依旧亮着,和泉守在门前犹豫再三,还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审神者并不惊讶和泉守为什么大晚上来找她,只是叫和泉守进来坐,和泉守照做了。

“怎么,反悔了,想通过我去干预你和堀川的赌注?”面对一言不发的和泉守,审神者先开了口,“实话说我没想到你会输呢,不过啊……”

“小概率事件不一定全是灾难,也有可能是奇迹的开始。”堀川背后到底费了多少力气去推动这个“小概率事件”的发生,审神者不会去深究,她只想坐在这里,在不违背本职的前提下,以自己的方式去欣赏这群付丧神们所呈现出的鲜活图景。

出阵前夜,审神者安慰和泉守说那个时代那段时间正是晴天。由于是他们临时起意,本丸里没来得及为堀川准备新的出阵服,清光和安定带头向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各借来了一些衬衣和护具,最后和泉守脱下了自己羽织,披在了堀川的身上。

不必询问此时堀川的心情,和泉守能从他脸上看出个七七八八。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伴随着胸腔传来的隐隐痛意,期待明天的到来。

“别逞强。”

“我会尽力不去拖兼さん后腿的。”

丛林内作战同样考验他们的隐蔽性,据出阵前审神者的观测,时间溯行军的位置比较分散,堀川与和泉守一组,前往东边进行搜索。

“听说这里会出现大太刀。”堀川躲在另一簇矮灌木后,敌大太刀对他们来说是个难缠的家伙,一刀毙命不太现实,现在这里只有他跟和泉守两个人,如果是落单的敌大太,由他们进行前后夹击比较可行。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和泉守小声抱怨道,堀川听到不远处的响动,率先作出了反应。

“前面就交给你了。”堀川见周围没有别的敌军,便一头扎进另一边的灌木丛,准备绕到敌大太身后。

“那家伙好像迷路了。”敌大太的身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全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浓雾,和泉守抓起一块石子向他头上砸去,“让这么显眼的家伙跑到这来真是失策。”

堀川伏在较矮的粗树枝上,刀刃相接的声响从底下传来,目标体型较大,十分显眼。

“国広!!!”就是现在,堀川一跃而下,只觉身上的血液一直往脑门上冲,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他已然没有时间再去回忆,眼见刀尖即将没入敌大太的脖颈,只要把首级切下就可以了,他是这么想的。随即遭到袭击的敌大太发出一声怒吼,嚎叫声回响的同时堀川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灌木丛中却有什么东西应声而来,是一把敌短刀。

敌短刀甩着白尾朝他冲来,和泉守又在大声喊堀川的名字,也顾不上自己的脸是不是要贴上敌大太的刀刃。堀川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刀,底下和泉守一下没撑住,敌大太怪叫着将他背上的堀川甩了出去,同时他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哐的一响,这是第一下,他想躲,第二下对方即刻切换了角度。停留在半空的那一瞬他看见方才在他背后的敌短刀,那锋利的刀尖上冒着的暗红色雾气,和自己右手臂上飘的一样。

就这样折断也没有关系,向和泉守和审神者提出想要出阵的想法前,他就已抱有这样的觉悟。物质匮乏的时代人喜欢“物尽其用”,尽其用是对物品本身的最大褒奖,和泉守和他因被前主使用而感到自豪。直接销毁和在使用中磨损,也许结局都是被人类丢弃,但此时堀川宁愿选择后者。

落地后他在地上滑出好一段距离,不知是身上的铁锈还是干土上的石子,一路硌得他直疼。缓过神来和泉守给他披上的羽织早已染上一大片深红,连皮带肉被剜起的痛楚缓缓袭来。手边的无名胁差淌着污黑色的血,滋滋滋地冒着恶心的黑雾。他单手撑着自己起来,和泉守还在那边,他让和泉守快跑,谁知又引起了那把红色敌短刀的注意。和泉守抓一把土扬去,先混淆敌大太的视线,头也不回地转向堀川这边,一刀斩下试图接近堀川敌短刀,抱起负伤的堀川继续往前跑。

敌大太仍在他们身后叫嚣着,在缓坡前和泉守没有犹豫,带着堀川一路滑了下去。

“我自己可以的,快去找他们。”和泉守帮忙止血时堀川说,和泉守二话不说将布条打了个结,也许是自己的自作主张让他生气了。

堀川调整了一下呼吸,白天的阳光被密匝匝的枝叶裁成了半透明的条状,再坠到地上。落到和泉守肩上的光斑有些刺眼,堀川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他一把生锈的刀,到底还在强求什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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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说点: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犹豫了很久还是发出来了,这段是暑假写的,开学后反倒没怎么动了,虽然没写完但结局已经定下,发出来督促自己填坑。

写的时候想了很多,物品损坏至无法使用是否可以说成物的“死亡”,付丧神和人类有什么区别,他们会不会像人类一样考虑“我是谁”的问题,不过我是无法解答了,只是想尝试着去写一下他们在这种的状态下的模样,不知道我前言不搭后语的表达有没有把故事说清楚呢?

所以我真的有时间写完吗,那么下次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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