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汤挂乌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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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堀]人生如朝露 1

*大正paro
*暂时没有刀,更新随缘
*私设巨多的ooc

国広:

你最近好吗?现在的我依旧被之定关在家里,偷偷托仆人将这封信寄出去。

之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无论你在外面听到什么,都请不要担心,之定可不敢打我,除了被他限制行动以外,我什么事也没有。

可是,之定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他打算下周就把我送到国外去留学,你也知道的,当初我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去读文,或者读经济。现在好了,我和三日月教授他们的作物研究也因此被迫终止。

我不能被之定这样限制自由,我的人生不需要他来指手画脚,或许你会被我接下来的话吓到,但我依旧要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逃离这里。

无论是为了国広你,还是我自己……

……


堀川国広放下了信。

起初看见信封上的熟悉笔迹,他本以为能稍稍放下心来了,但信的内容,又令他不禁为和泉守捏了一把汗。

和泉守心意已决,他到底要不要跟和泉守一起走呢?走吧,他早就想走的,可事发突然,对兄弟们没有个交代,只会让他们过分伤心,不走吧,他又没办法将和泉守置于原地不管。

自己可真是个累赘,堀川何曾想过,叛逆期冲动的延续竟然赌上了两个人的未来。他泄尽气般侧躺在榻榻米上,躺着躺着,思绪飘又到了别处去。

好些年前公共交通得到了普及,堀川也和那些上班族一样成为了赶车的一员。当时的他穿着黑色的学生制服,毫不起眼,淹没在上车的人流里,但他注意到了身材更为高挑的和泉守,不知以前是不是一直在留长发,现在的短发发尾被剪得乱七八糟,制服的领子没立好,是塌下来的,堀川稍微抬一抬头,甚至可以看到他露出来的一小截浅色脖颈。

仪容仪表实在是过于糟糕了,堀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发尾好像又长了些。

自此堀川常与和泉守坐同一趟电车,他们在同一站上车,同一站下车,偶尔对上视线的时候,堀川会朝他点头示意。

和泉守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他的名字常出现在周围同学的闲话里,他的家族背景,日常举止,众人皆略知一二。堀川不是爱听八卦的人,但在同学们的耳濡目染下,堀川得知他叫和泉守兼定。

这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堀川始终认为只有亲自接触过才会知道。

有一年祭典,堀川的哥哥山伏被喊去给神社帮忙,弟弟山姥切听说这年的人要比往年的多,不愿出门,父母的话……堀川在房门前停留了一会,算了吧。

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去,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着装,理了理浴衣的褶子,摸了摸背后的结,很好,他出门了。

很意外地,在那里他遇到了同为一个人的和泉守,他向和泉守招手,和泉守先是愣了愣,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才敢走上前去。

“没想到兼さん也在这里。”为了不让气氛过分尴尬,堀川率先带起了话头。

“我猜到你会来。”和泉守缓缓回道,“但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来……而且看到你穿浴衣,差点没反应过来是你。”

“是吗?”“你的头发也是,又剪短了吧。”

“因为夏天会很热。”堀川随口搪塞了过去。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相互搭着话,任由自己随人潮涌进热闹的街市。高高悬起的灯火,大字条幅,叮叮咚咚的铃鼓声,连空气中弥漫的油烟味也和前几年差不多,不同以往的是堀川对这些东西已失去了兴趣,过来走上一圈仅仅是从前留下的习惯。他望了眼和泉守,和泉守似乎和他有同样的感觉。

“还是去河边看花火大会吧。”和泉守主动提议道,堀川就随他去了。路上堀川回想学校里听到的,关于和泉守兼定的种种闲话,再看看现在和他一起看烟火的,有些安静得过分的和泉守,他莫名觉得别扭。

火光明明灭灭,美丽的事物转瞬即逝,丑陋的事物也将慢慢地,变成烟,变成灰,被埋进土里,表面可能还要留下他的木屐印子。不过他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吗,明天又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人群渐渐散了,车站前两人平淡地告别,各自往家的方向走去。堀川见厅里的电灯灭了,便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已经睡下的山姥切。

更衣时有什么东西从袖子里掉了出来,他借窗外的月光在榻榻米上摸索,没一会就摸到个挽成结的纸条。他小心展开,字迹有些张狂,但抄写还称得上整齐。

和泉守写的和歌就和堀川初见他时的仪容一样糟糕,不过把堀川逗笑纯属他意料之外。

突如其来的情诗并没让堀川乱了阵脚,也许他一直期待着此类事情的发生。随后的事情就和那群情窦初开的男女所做的一样,车站前相遇时和泉守主动叫他,问他去不去看歌剧,又偷偷带他上咖啡厅,却又仅此而已。至少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泉守从未做过越距行为,和他对视时常躲躲闪闪,堀川没想到他这么害羞,他似乎总保持着点暧昧,但堀川已然心安理得地陷入了和泉守带给他的浪漫氛围。

堀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倒不如说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没什么“正确”过的地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当下的自己是最自由的。

新百货商店入驻的消息让这个城市轰动了一阵,那个时候堀川还是第一次踏上商店里的自动扶梯,有点紧张过度的他一把抓住了和泉守的衣袖,和泉守愣了愣,反过来牵了他的手,直到落地才放下。

和泉守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无论如何,和泉守确实带给他很多新奇的体验——提着大裙摆起舞于舞台的女演员,不停冒着泡的酸甜汽水,苦中带甜的巧克力蛋糕,还有谈不上是什么滋味的恋爱。堀川将这些事物一一记下,他似乎有着把单一叙述变得有趣的天赋。鬼神差使般地,他将人物名字作了改动,投给报社,竟意外地得到了人生中第一笔稿费。

 

怎么就睡过去了呢。堀川的手臂被枕得发酸,桌子上还放着和泉守昨晚托人捎来的信。这时山姥切在门外喊他,很小声,堀川应着,起身下去准备早饭。

山伏回来了,仍在饭桌上绘声绘色地讲述他的修行经历,堀川一直认为他是最看得开的人,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现在就把那件事说了吧,再晚点山伏可能又不知上哪修行去了。

“兄弟,”堀川放下了筷子,“有些事我想和您说一下。”

山伏点头,堀川便将自己要去别的地方闯一闯的想法告诉了他。“没有意外的话,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大概是他最后一句话惊到了大家,山姥切显然被汤呛了一下,山伏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和兼定家末子的事情果然是真的吗?”山姥切忽然发问。

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如针般扎进了堀川的心,这下堀川终于忍不住全身发抖,方才一言不发的山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算我们不同意,你也会偷偷溜走吧。”

“从父母亲去世,你说想要上大学起我就知道了,你迟早要脱离这个家庭。”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想走出自己路固然是好的,我不应该反对你。”

“可是……”堀川的目光转向了山姥切,山姥切掉过头去,好像仍对刚才自己的口不择言十分在意:“反正我也……你不必担心我……”

“做饭和家务,你都教过我,就算我再怎么不如别人,照顾自己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做到的。”

“是是是。”堀川也学山伏,轻轻地拍了拍山姥切的肩,山姥切无疑是最幸运的一个,长辈在世时,他曾担心过那些人会不会将他不谙世事的弟弟塞到哪里去相亲,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后怕。

“无论如何,”堀川郑重地俯下身,从鼻尖到手心,与微凉的木质地板紧紧相贴,“谢谢你,兄弟。”

“去哪里都好,记得写信回来……”山姥切突然说。“我没听说过私奔了还给家人写信的。”堀川笑笑,又替山姥切揩掉他眼角的泪,“好了,我知道了。”

大家也没听说过谁要私奔了还要找家里人商量。饭后山伏问他什么时候走,他答最迟一个星期内,他得跟和泉守再商量一下。

信写好了,傍晚托人悄悄送去兼定家。和泉守信回得很快,他在信中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对于这次私奔的具体计划。堀川没料到他早有准备,自己只要按信上说的,赶去约定地和他会合就好了吧。

“东京啊……”他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大城市充满了期待,他摩挲着信纸上的那几个字,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取出新的纸笔,写起另一封信来。

和泉守是趁着歌仙送他上船的间隙逃跑的,当歌仙反应过来时他已坐上了另一艘船,去与早已到达约定地等待的堀川汇合。几经辗转,他们阔别了故土,踏上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新的道路。

 

初临异地,一下车便与形形色色的摩登男女们擦肩而过,两人没有时间再细细品味这个中心城市的繁华开放。马上住在哪里,工作怎么办等等问题接踵而至。他们在旅店待了几天,询问过热心的旅店的老板,才在这附近找到落脚的地方。

长屋狭小逼仄,厨房的水槽还是低床式的,隔音很差,隔壁小孩玩闹的声音一阵接一阵,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了,至少生活上没有问题,再怎么不济,都先忍一忍吧。和泉守自然是不太满意的,堀川拿他没辙,“多少先熬过这段时间吧,等兼さん找到工作再搬到别处如何?”

“对不起。”和泉守自知这一切是他一手造成的,抱怨归抱怨,既来则安,“我会努力让国広住上好一点的地方。”

房东是个很好说话的中年男人,误认堀川他们是外地来上学的大学生,还想张罗着给他们介绍好点的寄宿人家,却被堀川婉言拒绝了。

生活并非处处充满着不愉快,堀川在打理屋外仅有的小庭院时,在墙角发现了上一任房客留下的朝颜花,但似乎很久没被人照料了。这可能称不上是什么让人惊喜的事,堀川叫和泉守来看,和泉守琢磨了一会,跑去找了几根细竹竿重新插上。

“等它慢慢地爬满竹枝,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好看。”听闻朝颜花会开出培养者意料之外的颜色,堀川轻轻地拨弄着那下面的藤与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也跟随着这几株朝颜花,不停地生长。

“来猜猜看吧,兼さん,明年的夏天,它会开出什么颜色的花来?”

没多久和泉守找到了工作,两人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平日里堀川除了写写小说,还兼起了料理家务的重任。他在庭院里养了越来越多的花,和泉守先前在大学里读的是生物科,他常向和泉守提问题,并在和泉守的指导下完成了一份养花心得。

他以某位太太的名义投出了这份心得,杂志刊登后反响十分不错。

当他们手头不再拮据,他们才有了享受的闲情。休息日和泉守带堀川去逛百货商店,听听收银机的响脆,顺便添置些必需品,腿脚走累了便到咖啡店去坐坐。他们已经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躲躲藏藏,穿着学校的制服,生怕被谁看见。他们可以坐到窗边,那里更亮一些,堀川可以趁着闲暇翻翻新借来的书。

“这里的冰淇淋比那边贵多了,我记得报纸上介绍过冰淇淋的做法,回去我们也试着做一点吧?”堀川边含着金属勺边嚷嚷道。

“我说国広……”和泉守盯着他放在桌上的书本,稿纸和铅笔,语气里有几丝不满。“兼さん,你觉得把可尔必思*也加进冰淇淋里怎么样?”

“那不就变成酸的了吗?”和泉守暗自叹了口气,心想随他了。“冰淇淋不一定要甜的才好吃。”堀川掏出小本子写写画画,“这可是带着‘初恋的味道’的冰淇淋啊。”

“只要是国広做的冰淇淋都是‘初恋的味道’。”眼见面前的堀川脸越来越红,和泉守顺势帮他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今天是你和我的约会,不是和小说稿纸,也不是和冰淇淋。”

年轻的情侣们惬意地享受着短暂的假日时光,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欢欣,没有人会过问他们的痛楚,他们在城市的中心尽情地起舞,今日不知明日事,他们就是怀揣着这般心情,过好属于自己的今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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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尔必思:大正八年七夕祭发售的乳酸饮料,“初恋的味道”是当时推出的广告词。

一些废话:

好久不见,惯例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这个paro去年就吼着要写了结果今年才(???)
然后这个系列不会写得很长,想起来就写一点这样。剧情如你们所见,设定上就是普通的私奔小情侣x,可能就是日常琐事夹点糖的集合吧,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写到昭和。
大事件还是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以及我不是学历史的也不是学外语的,我学的东西和这个p关系都没有所以如果有什么bug请大家笑笑就好了。
有些说法多少参考了一些资料,哪天我要觉得自己已经写完了我会在最后把参考的文献资料都列一下。
好的最后我们有缘再见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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